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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1535 次 更新时间: 2009-07-24 10:46:55      添加到我的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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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放:没有被偶像化的马克思——读戴维•麦克莱伦《马克思传(插图本)》
·高放
标签: 马克思 偶像化

    最新英文版的马克思生平、思想研究著作《马克思传(插图本)》,广采旁征新史料,详细分析了以往不为人注意和重视的马克思的一些重要著作,充分利用了晚近才发表的大量未经删改的马恩通信,首次公布了马克思一家七代人的详细家谱。中译本近日由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出版,这有助于中国读者进一步了解研究马克思思想及其身世、家世——
    
    《马克思传(插图本)》对我们理解、研究马克思大有裨益
      
    中国过去出版过十几种《马克思传》,其中既有外国学者写的,也有中国学者写的。在国外学者写的《马克思传》中,1949年以来在中国流传最广的是德国人梅林写的,上世纪80年代又出版了苏联费多谢耶夫、斯捷潘诺娃和德国格姆科夫等人写的。中国学者写的也有多种,如1933年李季写的三卷本的《马克思》,书中还有蔡元培先生的序言。近来英国肯特大学政治学教授戴维•麦克莱伦著的《马克思传(插图本)》在西方畅销不衰,此书1937年初版,1995年再版,可以说是英语世界最权威的关于马克思生平、思想的研究文献,中译本最近由中央社会主义学院副教授王珍博士翻译、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出版。
    本书内容取材不是只限于别人撰写的马克思传记。对马克思的评价,在西方最有影响的著作,是德国马克思主义理论家、史学家梅林于1918年出版的《马克思传》,此书于1920年和1935年被译为俄文本,1935年又被译为英文本,在世界广为流传。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以来,西方陆续出版了许多未经删改过的马克思和恩格斯的通信,出版了几部马克思从未发表过的重要著作和大量的笔记手稿,出版了大量别人撰写的与马克思的活动有关的书稿。麦克莱伦博士长期从事马克思生平和马克思主义的研究,他广采旁征这些新史料,写成这本新传记。从他书后所附的长达26页的参考书目,可见一斑。附录中还有马克思一家七代人的详细家谱,这对于我国读者了解马克思的身世颇有帮助。
      
    《马克思传(插图本)》避免陷入偶像化,力求客观评价马克思的一生
      
    本书作者在详细占有资料之后,较为客观地评价了马克思的一生。他在自序中指出:“许多论述马克思的著作都受到各种政治斧钺的削磨。”“我所尝试做的至少是要客观公正地写作”,“避免陷入要么偶像化、要么玷污的两个极端。”也就是说作者力求采取既不美化也不丑化,既不神化也不鬼化的中立写法,从三个主要层面(个人的、政治的和精神的)来完整地述评马克思作为一个伟大革命家和思想家的光辉一生。值得特别指出的是,书中对马克思1932年出版的《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和写于1857年、从未单独出版过的《经济学批判手稿》作出了独到的详细剖析,认为这两部手稿之间有紧密的内在联系,都是探索、研究资本主义经济发展规律和个人全面发展这个核心问题,前一部手稿是探索的起点,后一部手稿则“达到峰巅”(第313页),其中论述减少劳动时间对于个人全面发展的作用的篇幅,甚至超过了马克思的代表作《共产党宣言》和《哥达纲领批判》。
      
    《马克思传(插图本)》没有一味地把马克思神圣化
      
    本书对我国读者来说较有启迪意义的一个地方,是作者把马克思既作为伟人,又作为凡人来写。长期以来,我国和苏联很多写马克思的书,将我们的老祖宗马克思神圣化,凡是马克思讲的都是对的,没有错误。即使有错误,也不能提。其实,这不是一种实事求是的写传记的态度。马克思的伟大,体现在他所领导、从事的革命事业及其思想、理论中,肯定马克思是革命家和思想家、是伟人,但是否意谓着我们必须固守马克思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论断呢?在麦克莱伦的《马克思传(插图本)》中,马克思是伟人,但同时也是一个凡人,并不是过去我们所讲的圣人。本书认为,马克思对革命形势的估计和所制定的革命方略,对拉萨尔等人的批评等并非十全十美,也有值得重新思考之处。梅林在《马克思传》中也曾提到马克思对拉萨尔的批评有欠缺的地方,可是1965年人民出版社出版梅林的《马克思传》时,出版者在中译本出版者说明中特别指出梅林的书“有一些比较严重的错误和缺点,例如,对马克思和恩格斯反对拉萨尔和拉萨尔派的斗争和意义的错误理解”,认为梅林对马克思理解错了。另外,在苏联和中国学者写的其他的《马克思传》中也都是全面肯定马克思,全面批判拉萨尔。其实,在国际共运史上,拉萨尔是一位有影响的人物,在今天的德国和奥地利,仍有不少人将马克思和拉萨尔并称为他们的祖师爷。拉萨尔的某些思想至今仍有一定影响。
      
    马克思伟大的思想和精神不会因其凡人的缺点而湮没
      
    凡人都有日常活动、生活安排及人际交往。麦克莱伦对马克思的生活细节有很多描述:他的生活有时是“奢逸”的(一旦他有了钱的话),不善于理财,对生活的安排显得没有条理,房间里杂乱、充满烟草味。马克思有时不修边幅,外衣的纽扣时常扣错。他性情急躁,对人有时爱发脾气,甚至大发雷霆,不时用命令的言辞说话,等等。
    在马克思的感情世界中,马克思和夫人燕妮的纯真爱情故事广为人知,但麦克莱伦在书中透露,马克思在伦敦时与保姆之间也曾擦出过爱的火花并于1851年生有一子。为了不让马克思“后院起火”,终身未婚的恩格斯作为马克思最真诚的朋友,谎称孩子是自己的,并出资让人抚养,直到恩格斯临终前才将真相告诉了马克思的幼女。过去,苏联和国内在翻译外文版的《马克思传》时,大都删去了这一内容。麦克莱伦的《马克思传(插图本)》中译本第一次保留了这一细节。译者王珍女士对笔者说,她在翻译这本书时,有三天三夜想不通,后来读了弗洛伊德的有关性心理学的著作,认清了凡人的弱点,才想通了。
    过去我们总是把马克思当成一个神,讳言他的弱点。其实,他的思想与精神的光芒不会因为他作为物质性的人的真实性而湮没。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马克思都是一个伟人。2000年“千年最伟大的思想家”评选时,马克思名列榜首。2005年,英国评选“英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哲学家”,马克思也位居首位。这更显其伟大。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马克思是1850年后才在英国定居的,英国人认为马克思而不是出身苏格兰贵族,于是把他视为“世界上最伟大天才”休谟,这说明马克思的思想已经超越了国界甚至英国化了。
      
    《马克思传(插图本)》写作和翻译中的几处“硬伤”
      
    应当看到,这本书及其中译本也有一些缺点。例如,书中对马克思与德、法、英等国工人运动和工人群众的联系这方面的内容写得很少,其实这些才是马克思所为成为无产阶级革命家和思想家的重要源泉和根本基础。再如,书中对作为马克思主义核心的社会主义学说、共产主义学说缺少集中、充分的论述。另外,《马克思传(插图本)》对有的问题的评价也欠公允。如第463页认为:1882年《共产党宣言》俄文版序言对俄国革命与西欧革命关系这一至关重要的问题的论述“是极为模棱两可的”,其实不对,马克思对这一问题的观点是很明确的。再如,书中说:“《共产党宣言》还没有完成,1848年的革命就已经开始了。”这也是不准确的。实际上1848年2月初,马克思就已把《共产党宣言》的完稿寄到了伦敦,这部工人阶级的“圣经”在1848年革命前夕就已出版了。
    在本书的翻译过程中,一些译文也有缺点。如书中第185页:“马克思认为所谓‘妇女共同体’的要害就是要消除妇女仅仅被当作生产工具来对待这样一种地位,”此处翻译不当,本来的意思是“马克思认为,所谓共妻的要害就是要消除妇女被当作单纯生产工具来对待这样一种地位。”把“共妻”(community of women)望文生义地译为“妇女共同体”是令人费解的。另外,还有一些是译名、称谓不准确。如在第336-337页中,有四处写到马克思在荷兰的亲戚菲力浦斯,认为菲力浦斯是马克思的表舅,其实是他的姨父。译名不规范的例子,如第462页的“阿克贡罗练”应为“阿克雪里罗得”。还有一些译文不甚明了,如第496页,马克思家谱中列出其世代都是拉比。何谓拉比?很多人都不知道,似应加注。其实,拉比(Rabbi)是希伯莱文的音译,意为老师,是犹太教对负责执行教规律法并且主持宗教仪式者的称谓,相当于天主教的神甫、基督教的牧师。像这种很有新意的传记,希望再版时请专家校订一遍,把这些错误“消灭”掉。
    
    
    


■ 本文责编: jiangx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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