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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2556 次 更新时间: 2009-09-17 01:19:37      添加到我的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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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娟娟:美国进步时代回顾
·李娟娟
标签: 进步时代

    在中国当前的改革开放的过程中,出现了大量的社会问题,有的非常尖锐,引起了许多地方政治的激烈冲突。因此如何解决社会的问题和地方政治的冲突,是中国下一步发展需要解决的主要问题之一。解决的办法就是要进一步推动改革。在这个问题上,美国进步主义时代的经验非常值得我们的关注。对于美国的发展来说,进步主义时代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历史阶段,美国许多基本的涉及到人权、财政、司法、经济、政党和议会的制度和法律都是那个时候出现的,而且是在和社会的剧烈冲突中以解决问题的方式出现的。这些法律和制度的出现维持和发展了美国的民主制度,也进一步推动了经济和技术的发展,奠定了美国超级大国的基础。美国的这一个历史经验值得中国加以关注。
    ——编者
    
    进步时代作为美国历史上的关键时期,一直是学术界研究的重要课题。正如罗纳德·J·佩斯迪多(Ronald J.Pestritto)和威廉·J·阿托(William J.Atto)[1]在《美国进步主义》(American Progressivism,2008)一书中指出,无论人们对进步时代持何种态度,它对现代美国政府的执政理念和机构设置的影响是不可否认的,尤其是流行于20、21世纪的福利国家政治主张,该主张正是来自进步时代并突破了建国时树立的宪法原则。《美国进步主义》是一本资料集。它收录了26篇文章或文章的节选,作者包括西奥多·罗斯福(Theodore Roosevelt)[2]、伍德罗·威尔逊(Woodrow Wilson)[3]、赫伯特·克罗利(Herbert Croly)[4]、约翰·杜威(John Dewey)[5],罗伯特·玛丽恩·拉福利特(Robert Marion La Follette)[6]等进步时代的活跃分子。本书中,进步时代的精英们论述了进步主义的基本原则,进步主义的历史观,进步主义对社会问题、政府、政党以及美国对外政策等基本问题的观点,这就为读者提供了第一手的参考资料,使读者可以直接、准确的自我理解进步时代。
    迈克尔·勒克斯(Michael Lux)[7]则认为,进步时代是进步主义历史长河中的一个片段。他在《进步的革命—最好的制度在美国如何形成》(The Progressive Revolution-How The Best in American Came To Be,2009)一书中介绍了进步主义在美国的历史发展过程。迈克尔·勒克斯认为,美国历史可以被概括为是一场持续至今的两股力量的斗争史。这两股力量,一个是保守主义力量,它是反动势力(theforcesofreaction),代表权力和财富阶层的利益;另一个是进步主义力量,主张人生而平等并要求机会均等,以推动整个社会的进步为宗旨。当进步主义在政治上占优势时,社会得以发展进步;保守主义掌握政权时,社会陷入停滞。作为进步主义支持者,他介绍了进步主义的重要代表人物和重大事件:从汤姆·潘恩(Tom Paine)一直到现任总统奥巴马。迈克尔·勒克斯在书中对进步时代时期的工人、妇女、黑人的投票权问题、威廉·詹宁斯·布赖恩(William Jennings Bryant)和民主党的转型、民粹主义(Populism)和民粹运动(Populist Movement)等问题进行了论述,认为它们对美国历史产生了重大影响。
    美国内战后,在一系列因素的共同作用下,工业化加速进行。当时,政府腐败,贫富差距悬殊,农民、城市工人等弱势群体生存环境恶劣,社会矛盾尖锐。通过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进步主义运动,美国的政治、经济、社会等各方面的政策进行了调整,社会转型引起的许多问题得到了解决。
    
    一、进步时代的背景
    
    《美国通史》第四卷指出,“早在第一次工业革命开始时美国社会就步入了传统社会向现代社会转化的过程;自19世纪后半期开始,整个美国社会(包括北方和南方)才全面卷入了由农村社会向现代城市社会迅猛转变的全过程;20世纪初年这种转化进入关键时期,并取得了最后的成功。”
    (一)南北战争后,美国经济迅速发展
    1、领土扩张、西进运动的第三次移民高潮提供了工业化需要的资源和广大的市场。
    西进运动开始于美国独立之后对1763年英国阻止移民西进的赦令的废除,直到1890年正式结束,包括三次移民高潮。其中,第三次移民高潮伴随着19世纪中叶美国领土扩张和兼并到来。当时,美国的领土扩张朝着两个方向继续推进:在西南方面,它于1845年侵占了墨西哥的得克萨斯;在1848年美墨战争中,夺取墨西哥领土的一半。墨西哥被迫于1848年将其北部230万平方千米的土地(即今加利福尼亚、亚利桑那、内华达、犹他、新墨西哥、科罗拉多等州)“出售”给美国;在西北方面,经过与英国长期谈判,于1846年取得俄勒冈大片土地。最后,这两方面的扩张在加利福尼亚汇合,完成对整个大西部的占领。与此同时,由于加利福尼亚发现金矿,激起涌向西部采掘黄金的移民浪潮。1862年5月,美国国会通过的免除拓荒者因购买土地而背负的经济负担的《宅地法》[8]也促进了西进运动的深入。西进运动扩大美国的版图,提供了发展工业所需的各种基本资源,对美国社会制度和资本主义的发展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它促成了美国历史上最重要的事件之一:国内市场的统一。到19世纪末,美国国内贸易大约等于对外贸易的20倍,甚至超过了世界各国对外贸易总和,无论东方还是西方,没有一个国家像美国那样,国内需求被刺激到如此令人羡慕的程度。[9]
    19世纪中后期,美国扩张伸向海外。1867年美国用720万美元向沙俄购买了阿拉斯加和阿留申群岛。1898年兼并夏威夷,又通过对西班牙的战争控制了古巴,并夺取了西属波多黎各、关岛和菲律宾。1903年占领了中途岛,霸占了巴拿马运河。1917年迫使丹麦“出让”维尔京群岛。在1776年后的100余年内,美国领土几乎扩张了10倍。[10]领土扩张后所拥有的广大市场,是经济发展的重要因素。
    2、南北战争结束了奴隶制,移民的涌入、迅速发展的教育为美国经济的发展提供了大量的自由劳动力。
    外来移民为美国工农业的发展提供了丰富的劳动力。美国是个地广人稀的国家,急需大批劳动力。1800年,美国白人人口在16岁上下的各占50%。1810年;美国724万人口,平均每平方公里只有1.6人。1860年,美国人口共3,140万人,平均每平方公里也只有4人。自1815一1860年,美国共有外来移民500万人,主要来自西欧、北欧的农民和熟练的手工业者。马克思、恩格斯高度评价外来移民的作用,说:“正是欧洲的移民使北美能够进行大规模的农业生产,它的竞争动摇了欧洲的大小地产的基础,此外,欧洲的移民使美国能够以这样一种力量与规模开发自己巨大的工业资源,这种力量与规模,必须在短期内打破西欧的,特别是英国的至今的工业垄断,这两种情况又反过来对美国本身起着革命的作用。”[11]19世纪后期,大量的移民继续涌入美国。到20世纪初期,只有不到一半的美国人是土生土长的美国白人后代。当时大部分的美国人是非白人、移民或者双亲之一是移民。在纽约,80%的居民是移民或者移民的后代,在芝加哥,这个比例达到87%。1900年,纽约的意大利人口可能比意大利本土上除罗马以外的其他任何城市都要多。1820-1920年间,有425万爱尔兰移民来到美国,这个人数超过了1920年的爱尔兰总人口数。从1850年到1914年,总共有4000多万人离开欧洲来到美国。[12]
    教育对于美国工业化进程十分重要。美国建国后,就颁布了《全民教育法案》,要求每个公民都要接受教育,并把受教育的权利当作人权的一部分。1862年,面对美国缺少大学的局面,时任总统林肯签署了一项以出售联邦土地收入投资创办大学的法案——《莫里尔法》[13],很快培养出大批适合工农业发展需要的专门人才。南北战争以后,公立中学本来是兼顾学生升学与就业两方面要求的4年制的综合中学,由于此时学生逐年猛增,准备升学者日少而准备就业的日众,所以逐渐以职业准备为主要职责,课程随之发生变化,加强自然科学和实用科目,公立中学逐渐以职业准备为主要职责。不仅如此,1880年麻省理工学院创办了工业中学,1888年明尼苏达州首创农业中学,此后各种职业中学不断大量涌现。[14]
    3、美国经济在第二次工业革命中腾飞
    1790年塞缪尔·施莱特从英国引进新式纺织机,并在罗得岛建立了第一座棉纺厂。从此,美国开始了工业化的进程。但直到以电气化为标志的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出现,美国才在重大科技发明的基础上,在19世纪末赶上并超过了在过去两个世纪里一直走在前面的欧洲强国。1860年,它的工业生产总值不到英国工业总产值的一半,到1894年,美国工业产值已经跃居世界首位,相当于英国的两倍,法国的三倍,接近全球工业总产值的三分之一。1894年,美国的工业总产值跃居各大国之首,成为世界第一经济强国。[15]1870至1913年间,美国GDP总量增长了2.4倍,其占世界GDP总量的份额从8.9%猛增至19.1%。[16]可以看到南北战争之后美国的经济规模迅速扩大。
    (二)经济发展引发的社会问题
    19世纪经济的迅速发展给社会带来了财富,也引发了一系列的问题。
    垄断企业的出现。生产规模扩大导致大型工厂的出现,1900年雇员在千人以上的工厂有443家,逾万者亦不鲜见。纵向和横向的联合中,诞生了许多主宰某一行业或某一地区经济活动的巨型大公司,这从根本上改变了美国的经济生活的格局。如美孚石油公司1899年控制全国90%的石油生产。大公司破坏公平竞争,扼杀中小企业的生存机会,运用种种不义手段夺取原料产地、垄断市场、牟取巨额利润,使旧有的经济秩序荡然无存,无论其他企业还是一般消费者,都深受其害,因而反垄断的呼声一直十分强烈。
    同时,社会财富的激增,使贫富差距更为悬殊,财富日益集中于少数人之手,广大社会成员未能从经济发展中获益,仍旧生活在贫困之中。1893年全国9%的家庭占有全国71%的财富。罗伯特·亨特在《贫困》一书中讲道:“很可能,在相当繁荣的年代,处于贫困之中的人不下1000万。”据他推算,1904年全美国至少有400万人靠救济生活。
    在工厂,生产条件也十分恶劣。工时长,安全设施缺乏,工人起码的工作安全得不到保障。尤以女工和童工问题引人注目。[17]在当时美国2900万劳动者中,竟有175万人是10到15岁的儿童。在当时的工业化国家中,美国工业中的公害以及工伤率均高居榜首。即便如此危险,劳工们也别无选择。正如老罗斯福总统在其《自传》中所写:“那些煤矿业大公司,可以随意地开除矿工;但矿工却不能抛弃公司。他得要有工作才行,找不到工作,老婆孩子就要挨饿。”[18]经济的发展给工人的生活环境并没有带来任何的改善,反而使之恶化。
    在农村,19世纪晚期以后,随着城市经济的不断壮大,特别是具有一定垄断和寡头性质的大型企业兴起以后,在城乡商品交流中,城市经济进一步掌握了资金、贷款等资源以及工业产品和交通运输价格的支配权。加上农业生产面积扩大,农业生产能力大幅度提高,农业产品过剩趋势日益明显,价格频频下跌。一方面,农民需要更多的资金和贷款购买耕地、新式农具和化肥,另一方面,农民却面临产品价格不断下降的被动局面。伴随着逐渐频繁的全国性周期性经济衰退,农业产品的价格波动更加剧烈,农村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局面。[19]1890年代早期,一场严重的经济低迷让物价落到历史的最低点,农民的生存状况严重恶化。
    食品安全问题严重。一个具体的实例是,1906年具有社会主义观念的作家兼记者厄普顿·辛克莱出版了广为流传的纪实小说《屠场》,揭露了20世纪初美国肉类加工企业普遍存在的造假和腐败现象。他在作品中描写了这样一个场景:工人们跳入一个埋在地下的巨大容器中,里面都是动物的肢体,再加入“杜姆”牌纯牛油进行搅拌。这种肮脏的工作条件和食品生产条件,就像他之前揭露的童工和女工的恶劣劳动条件一样,是肉类加工厂内部产生腐败的根源。[20]
    政治上的弊病也很突出。党魁政治恶性发展,政府腐败触目惊心,民主政治为大财富集团任意践踏。[21]如著名的威廉·瑞德和“塔麦勒会堂”腐败案。[22]美国的司法腐败和立法腐败与行政腐败相比毫不逊色。[23]各州和地方法官的选派、议会选举和立法程序都受到了腐败集团的影响和控制。
    
    二、进步时代的人物和重要事件
    
    (一)农民、工人、妇女在进步时代的斗争
    美国南北战争之后,随着工业的迅猛发展,农民经济地位明显下降。到19世纪70年代,农民意识到联邦政府的政策有些有助于,有些则阻碍他们的生活发展,于是开始呼吁纠正某些不平之事。农民开始要求政府帮助,减缓开拓新地来稳定价格。此外,他们还要求改革银行制度,以便他们需要信贷时受惠,因为对西部和南部的农民而言,缺乏信贷是个主要问题。农民希望有一种可提供“便宜钱”,即低利率贷款的政策。他们还要求改进运输系统,包括管制铁路—因为它对农民将其产品运往远方市场的能力形成一种箝制。铁路公司的收费经常不平等或不公正。在将农作物运往市场和待运海外的港口时,铁路至关重要的作用由于以下的事例而更为突出:在19世纪70年代前,所有农产品中估计约1/5在到达消费者之前就变质了。不过在70年代,铁路货车便配有冷暖设备,以保存易腐烂的货物。农民们还要求降低进口关税,这样他们就可以更低价格购买消费品。或许他们最有争议的要求就是以金银两者为本位的通货膨胀货币,而不只以黄金为后盾。农民们希望扩大货币发行量会抬高农产品价格。[24]为了实现主张以维护自身利益,农民先后发起了“格兰其”运动[25]、“农夫联盟”运动。[26]
    在城市,受到残酷剥削、生活状况恶劣的工人和受到垄断企业打压的小企业也在为争取政治权利和改善经济条件进行斗争。1790年,美国的城市化水平只有5%,而且没有一个城市超过5万人。但随着工业化的迅速推进,城市人口的增长速度加快了。从1840~1850年,城市人口数量几乎翻了一番,1850~1860年又翻了一番。到1920年,城市人口已经超过了农村人口。[27]工人的数量随着工业化、城市化的深入日益增多。面对严峻的生存环境,美国工人开始联合起来进行斗争。1843年5月,阿尔巴尼和纽约的一批技工组成了宾夕法尼亚公社,试图通过试验摆脱工厂主的剥削和改善工人的处境。在1848年革命失败后,许多欧洲大陆的工人逃亡到美国,科学社会主义传入美国,对美国的工人运动产生了推动作用。1866年,第一个全国性工会联合会—全国劳工同盟成立。19世纪后期伴随着经济发展、各种思想学说的传入,美国工人运动也得到了较大发展。亨利·乔治运动,劳动骑士团、社会主义工人党、美国劳工联合会、煤矿铁路等部门的工会等开展的一系列活动,包括美国劳工联合会在1886年发动的“五一”全国总罢工,1877年的铁路罢工,1887年八小时工作制运动,1894年铁路罢工,1919年的钢铁罢工等等。这些活动反映出工人们的需求和主张,虽然大部分都以失败告终,但是表明了工人们的立场和斗争的勇气,对政治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28]
    1848年,美国第一届女权大会在纽约召开,这标志着美国女权运动的开始。女权主义的领导人伊丽莎白·斯坦顿模仿《独立宣言》写成的《妇女的权利和感情宣言》(又译作《苦情宣言》或《观点宣言》)在会上引起了强烈共鸣。这一时期,女权运动的主要目标是提高对妇女本性的认识,利用社会对女性道德的推崇,强调女性应当享有与男性平等的受教育机会。南北战争后,美国黑人男子终于获得选举权,但女性选举权问题仍未得到解决,妇女作为公民在政治上仍然处于无权地位。女权主义者们在一切可能的场所进行抗议,组织了不计其数的游行。她们撰写各种宣传手册和其他资料,收集向国会请愿的签名,为改善妇女政治地位奔走呼号。19世纪后半期,女权运动进入第一个高潮,成立了两个全国性的争取妇女选举权组织:全国妇女选举权联盟(NWSA)和美国妇女选举权联盟(AWSA)。1912年又成立了全美妇女选举权联盟(NAWSA)。这些组织在社会上有很大的影响力,其中,1906年全美妇女选举权联盟成员有12,000人,到1910年时超过了117,000人。1916年,该联盟可以使用的预算达到100,000美元。在成立组织的同时,妇女们进行了多次游行示威活动。1857年3月8日,纽约女工举行抗议活动,反对非人道的工作环境、12小时工作制和低薪,但被警察围攻和驱散。1908年3月8日,1500名妇女在纽约举行游行,要求缩短工作时间,提高劳动报酬,享有选举权,禁止使用童工。从1917年到1919年,在妇女党组织的纠察线和各种各样的示威中,警察逮捕了500名妇女,其中168人被监禁,刑期从几天到几个月。1918年1月,美国众议院通过了关于妇女选举权的修正案,次年6月,获参议院批准。1920年8月,美国宪法第十九条修正案经36个州批准之后成为宪法的一部分。美国妇女最终赢得了争取选举权斗争的胜利。[29]
    (二)知识分子的思索和平民党的出现
    在经济发展过程出现的这些问题,归结到思想根源上,应当是英美古典经济学家的个人主义和自由放任的经济思想,以及英国社会学家赫伯特·斯宾塞的社会进化论的思想。[30]赫伯特·斯宾塞把达尔文在《物种起源》中关于生物界的生存斗争和自然选择的理论移植到人类社会,把人剥削人、大公司兼并小公司和种族压迫等作为“生存竞争”的手段,大谈“适者生存”,将传统个人主义推向了顶峰,这对进步时代前美国的社会经济发展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但是,由于自由竞争的激烈和残酷,使得一些人开始注重竞争的规则、发展的秩序。美国早期的社会学家沃德虽然也受赫伯特·斯宾塞的社会进化论的影响,但是他反对自由放任主义,认为文明是人创造出来的,人不是服从自然力量,而是运用其才能来计划和指导其未来,人类可以通过设计有目的的行动来影响环境。因此,他倡导“社会导进说”(Social Telesis),主张人们从事有秩序地改造活动以控制社会的进化过程。他还认为,在许多情况下,自由放任的经济制度不会促进人类进步,而是适得其反。他建议由政府进行积极的社会规划。只要依靠全体选民的意愿,民选政府的行动就能改革社会。因此,愈来愈多的美国人认识到,在社会贫富分化日益扩大的情况下,只有对贫困者提供社会保障与必要的福利,才能真正算得上公正,社会才能持续稳定。贫穷这个社会问题不是私人团体的慷慨捐助能够解决的,联邦政府与州政府应该行动起来,担负起保障穷人生活的责任。
    此外,在哲学领域出现了实用主义理论。实用主义产生于19世纪70年代,脱胎于在哈佛大学所建立的以皮尔士为首的“形而上学俱乐部”,是美国土生土长的哲学,主要代表人物有皮尔士、詹姆士和杜威。这一理论有三个特征:以行动求生存、以效果定优劣、以进取求发展。也就是关注经验、事实和效果。它提倡乐观进取,个人的命运不是由机械的力量而是由行动的人、自由的人自己决定的。它认为世上没有永恒的法则,也没有绝对的真理,人们只有不断锐意进取、不断探索,以不息的行动应对新问题。实用主义的理论鼓励人们相信他们能决定自己的命运,引导那些对社会不满的人去进行变革,在客观上支持了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改革。由于受到社会上这些观念的影响,当时的美国出现了许多希望美国进行变革的改革团体,在社会、政治、经济等各个领域开展活动,对进步时代的到来与发展都起到了极大地推动作用。[31]
    个人主义和社会达尔文主义让位于社会导进说和实用主义,使人们从思想上认识到政府在保障大利益集团利益时,更应当去主动保护国家中弱势群体的利益,社会才能够持续地稳定发展。
    当时,美国的一批主张变革的知识精英起那时是社会下层激进势力的代言人,他们在1892年建立了美国的第三党──“平民党”(People’s Party),并推举威佛(James B.Weaver)为总统候选人,结果获得了100多万张选票和22张选举人票(electoral votes)。这是美国自内战以来,第三党首次有机会获得选举人票。同时,“平民党”还取得了10席众议员议席、3个州长席次、50余名州级行政官员、以及1500多个州议员和县级行政职位。面对第三党强有力的挑战,美国的民主党在1896年将著名的农民利益代言人威廉·詹宁斯·布赖恩(William Jennings Bryant)推选为总统候选人。他提出了比“平民党”更激进的主张,结果赢得了“平民党”支持者的选票,迫使“平民党”的精英放弃了独立参加1896年总统大选的计划,使他们加入了民主党的行列。[32]平民党代表工农利益。在存续的四年时间里(1892—1896),他们要求反对托拉斯、干预铁路经营、改革税收体制、保护自然资源、承认工会权利、直接参与民主等。[33]
    (三)新闻从业者对黑幕的揭发
    面对严峻的社会形式,一大批新闻记者和文化界人士开始行动,他们对黑暗的社会现实进行揭发和抨击。黑幕揭发者遍及各行各业,大学教授、改革家、环境保护主义者、牧师和政府官员等等,但主要发动者是一批新闻记者。职业揭发者的是12位男记者和1位女记者,他们撰写了约600多篇黑幕揭发文章和90本著作,占黑幕揭发文章总数的1/3。他们专门从事黑幕揭发,,且领域各有分工,几乎涵盖20世纪初主要社会问题,如政府腐败、托拉斯非法垄断、假药和食品不卫生状况、使用童工和种族歧视等。黑幕揭发者大致分为两派。一是记者出身,其报道客观严肃,被称为“学者型”黑幕揭发者,代表人有林肯·斯蒂芬斯、埃达·塔贝尔等。斯蒂芬斯平均每年写4篇报道,对政府腐败进行了鞭辟入里的揭露。塔贝尔花了5年时间调查,汇编成书《美孚石油公司史》。在其鸿篇巨制里,塔贝尔揭示:垄断毁灭了健康的个人主义。另一派是以大卫·格莱汉姆·菲利普斯和厄普顿·辛克莱为代表的“作家型”黑幕揭发者。前者通过《参议院的背叛》系列报道来揭露美国参议员的腐败行径。[34]黑幕揭发取得了不错的效果,社会中的矛盾引起政治界人士的高度关注,反垄断、发腐败、食品卫生、药品安全、环保等一系列的法律和政策得以通过和实施。
    
    三、进步时代取得的成就
    
    在面临社会发展引发的各种社会问题时,政府对许多政策进行了调整,许多法律得以通过。
    (一)反垄断
    在美国经济中,自由放任和政府干预之间并非始终如一地保持平衡。确切地说,美国建国初期,政府领导人几乎拒绝对企业进行任何控制。除了支援农业发展和在19世纪晚期对建造铁路系统的公司给予金融支持外,政府在商业事务中的作用微乎其微。然而,随着20世纪的来临,美国工业兼并成越来越强大集团的现象促进了公民支持经济改革的全国性运动。支持这些改革的许多人本身就来自企业界,尤其是小企业。随着运动的发展,主张政府干预和控制经济的呼声越来越高。政府渐渐开始采取行动。1889年堪萨斯州第一个带头制定了反托拉斯法。随后,各州纷纷效法。1890年[35]国会通过了《谢尔曼反托拉斯法》(Sherman Antitrust Act)。该项法律旨在以拆分被称为垄断集团的大企业联合体来达到恢复竞争和自由企业的目的。[36]20世纪初,政府利用该法分拆了滥用经济权势的美孚石油公司(Standard Oil Company)和其他几个大公司。但是法庭制定了运用该法的准则,限定“不合理”限制贸易方属违法。一家公司可以在某一行业拥有或控制产量的大部分,但如果法庭认为它的行为是合理的,就没有必要分拆该公司。因此许多公司继续以兼并或收购与其竞争的公司来发展自身。
    反垄断的努力一直在进行。西奥多·罗斯福(Theodore Roosevelt)说过,合并是现代经济发展中不可扼止的趋势,巨大的经济联合体,如经适当管理,可以为社会创造财富。但大公司往往行为不端,导致许多经济的和道德的问题,[37]因此必须实行管理与监督。他还认为,如果不进行改革,替代的结果要么是无政府主义,要么是由有钱的工业家不断增长的权力来继续压制民主。因此,他提出了“制服托拉斯”的口号。在罗斯福的两届任期内,提出了43起反托拉斯的起诉案件。还有1903年由国会通过的《埃尔金斯法》(Elkins Act)和1906年由国会通过的《赫伯恩法》(Hepburn Act)。这些法案禁止铁路公司擅自定价和给大公司优惠,授权州际商务委员会确定铁路最高运费。[38]1901年,罗斯福设立了商业与劳工部调查垄断企业、强制起诉和解散垄断性组织。
    伍德罗·威尔逊(Woodrow Wilson)执政时期,1913年12月国会通过了《联邦储备法》,改革国家金融货币体制,建立了联邦储备银行系统,加强了国家对金融货币系统的控制与管理,对金融领域的混乱局面进行整顿。[39]1914年国会针对持续发展的经济集中化通过了旨在增强《谢尔曼反托拉斯法》的两项法律:《克莱顿反托拉斯法》(Clayton Antitrust Act)和《联邦贸易委员会法》(Federal Trade Commission Act)。前者试图进一步明确限制贸易指的是什么。它取缔了价格歧视,不准只给某些买家而不给他人优惠;禁止签约规定制造商只向同意不出售其竞争对手产品的经销商出售产品;禁止有些类型的兼并和其他可能削弱竞争的行为。后者所建立的政府委员会旨在防止商业上不公平和反竞争的做法。[40]
    (二)反腐败
    健全法律和司法体系是反腐败的一个重要环节。1883年美国国会通过的《彭德尔顿联邦文官法》(The Pendleton Act)确立了一套以功绩制为核心的文官选拔和奖惩机制,打破了政治机器垄断职位任命权的局面。此后,国会还通过了禁止公司向联邦公职候选人捐款的法律(1907年)、竞选经费公开法(1910年)等。在历史上,美国国会参议员由州立法机构任命,与选民没有直接关系。由于少数人可以决定国会参议员的人选,所以在参议员产生过程中发生了大量贿选和腐败现象。[41]宪法第十七项修正案于1913年获得批准,这项宪法修正案给予人民以直选参议员的权利。这就改变了州立法机构任命国会参议员的做法,每个州的国会参议员由选民直接选举产生,参议员对选民负责。这些法律的制定实施有效地遏制了腐败的蔓延。
    这一时期,人们通过推动预算改革来对政府进行监督。1905年,旨在推动纽约市预算改革的“纽约市政研究所”成立。设立者们认为,与其对人们的愤怒置若罔闻,听任矛盾激化,不如进行预算改革,缓和阶级冲突。在预算改革者的敦促下,纽约市在1908年推出了美国历史上第一份现代预算。当然这份预算还很粗糙。到1913年,预算文件已从1908年的122页增加到836页。纽约市的经验很快在全国范围内传播开来。到1919年,全国已有44个州通过了预算法。经过纽约市政研究所的努力,国会在1921年通过了预算与会计法。[42]
    (三)农民、工人、妇女等政治和经济生活的改善
    罗斯福支持对肉类生产行业进行联邦调查,支持食物卫生和药品立法,使政府有权为保护消费者而制裁弄虚作假的食品制造商。1906年通过《食品卫生和药品法》以及《肉类检验法》,并成立了食品和药品管理局。[43]在劳工政策方面,罗斯福运用行政权力调解了1902年矿工大罢工;制止了1908年铁路公司削减工资的联合行动,首次将联邦政府的干预引入私人契约关系领域。罗斯福还推动制定《雇主责任法》和八小时工作日立法,尽管成效不大,但开启先河,功不可没。他还要求对罢工的煤矿工人实行“公平待遇”。[44]
    1913年伍德罗·威尔逊颁行了累进所得税法,它对年收入50万美元以上的个人征收7%的所得税,该法后来成为美国宪法第16修正案。威尔逊时期还制定了童工法(《基廷-欧文法》),禁止州际工商企业使用童工;铁路工人工时法(《亚当森法》),规定州际铁路工人每天工作时间不超过八小时;工业事故赔偿法(《凯恩-麦克基利卡迪法》),在联邦政府及机构员工发生工伤事故后提供劳动保护及抚恤金。[45]
    此外,妇女的社会地位得到提升。1920年写进宪法的第十九条修正案规定,合众国公民的投票权,不得因为性别而被合众国的任何一州加以剥夺或限制,从此妇女取得了投票权,妇女权益得到更好的保护。
    (四)环境保护
    随着西部矿产的开发和农业的发展,环境保护问题日益突出。特别是在19世纪70年代以后,由于铁路的扩展以及随之而来定居者的增加,土地破坏比较严重。因此,这一时期美国政府对土地政策作出调整,开始注重环境保护,特别是重视水土的保持和植被的保护。1872年通过黄石法案(YellowstoneAct),成立了全球第一个自然保护区黄石国家公园,又于1916年成立了全球最早的国家公园管理局。1873年美国政府颁布了《育林法》,准许宅地获得者再分到160英亩树木较少的土地,条件是必须四年内在其中的40英亩土地上植树。1877年的《沙荒地法令》规定,凡能以每英亩2.5美元的价格及时支付现金并应允在三年内灌溉土地者,即可获得640英亩土地。1888年,国会进行了农业灌溉情况的调查,1894年通过了《凯里法》拨给各州一百万亩的公地从事水利工程建设,并允许私人参与经营灌溉事业,农户应按政府批准的价格,分期缴纳应摊负的费用。1902年,联邦政府颁布《新垦荒法》,规定在西部17个急需灌溉的州建立工程基金,使水利事业兴建所需财源得到增加。与此同时,美国政府也十分重视运用科技成果保护自然资源。如在供水方面,生产出风车,并利用风力从井中吸水灌溉。罗斯福认为:“我们建设自己的国家,不是为了一时,而是为了长远。作为一个国家,我们不但要想到目前享受极大的繁荣,同时要考虑到这种繁荣是建立在合理运用的基础上的,以保证未来的更大成功”。基于这种理念,罗斯福在政务之余与缪尔考察了大峡谷、约塞米蒂等国家公园,并据考察结果开始限制一些开发——例如在大峡谷中建设大坝。罗斯福还积极倡导土地的分类规划利用,使不同自然条件的土地能用于不同的产业,以发挥环境容量的作用。这位最高决策者的绿色意识,是美国由疯狂开发转向理智发展的关键。[46]威尔逊总统也采取措施保护和保存自然资源,尤其是对大批国有土地实行强制性保护,建立国家公园。[47]
    (五)教育
    进步时代,美国的教育发展迅速。这段时期,美国学校数量迅速增长,基础教育课程和制度进一步系统化和社会化。新式的教育使儿童入学年龄提早,在校受教育年限延长。在大城市里,为抓住把小移民“造就成优秀的美国人的最早机会”,幼儿园发展迅速,并被赋予“控制小俄国人、小意大利人、小德国人,小波兰人和小叙利亚人”的艰巨任务。到1918年,各州都规定了各类义务制学校入学率的起码要求,高中也成倍增加,并突破了传统的语法学校课程的局限。1890年时,美国14至17岁青少年的在学率仅为4%,到1930年增加到47%。高中教学努力把学校办成综合性和多功能的机构。其中,学术性课程为一部分学生升入高校做准备。职业教育课程为青年在新的工业社会中的就业进行训练和准备。[48]
    
    四、进步时代的启示
    
    (一)农民、工人、妇女等为权利而斗争是进步时代的原动力
    权利需要争取。任何权利如果不主动争取,是永远不会实现的。正如1857年8月4日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FrederickDouglass)在纽约州卡南代瓜市的演讲中所说,“没有斗争就没有进步。那些宣称热爱自由却反对煽动的人,正如要庄稼却不耕种土地,要下雨却不要打雷打闪。他们要海洋却不要海浪的咆哮。这样的斗争可能是精神的,可能是物质的,也可能两者兼而有之,但必须是斗争。没有要求,权势不会倒退半步。这在以前不曾有,将来也不会有。”社会大众的利益得到有效保障,没有来自农民、工人、妇女等社会力量的主动争取,是不可能实现的。有时候,斗争可能是简单温和的,也可能是艰难残酷的。强大的社会力量是迫使政府修改、创新政策的重要推动力。来自社会的呼声和行动是进步时代出现的原动力。
    (二)政府能够适时吸收民意是进步时代的制度基础
    经济发展与社会转型中不可避免地会出现各种问题,必须由政府出面来进行协调,而不能完全放任市场去自我消化。如何将经济发展与政府管理有效结合,或者说美国政府如何在保证经济发展的同时克服了社会转型引起的诸多尖锐矛盾、冲突?在进步时代,激烈的总统选举使得政府能够适时地吸收民意。尽管国父们为了维护政府稳定而全力避免政党和党派的出现,但事实证明,两党制是进步时代出现的重要因素。民主党和共和党为了争夺选民支持、在选举中胜出,不得不在竞选过程中提出能够获得选民支持的政策主张。例如,1896年,民主党将农民利益代言人威廉·詹宁斯·布赖恩推选为总统候选人。尽管由于竞选资金不敌共和党候选人而败北,但他在竞选中对进步主义主张的宣传使进步主义得到推广,对美国历史产生了重大影响。例如,1912年,由于和保守派就改革问题发生分歧,罗斯福退出共和党另组进步党参加总统大选。伍德罗·威尔逊在《新自由》中也提出了民族的新生不是来自上层阶级而是来自下层民众的进步主义观点。这样,在美国的民主制度下,政府政策来源于社会各群体与阶层的要求,由参选的政党在讲台上将民众的呼声清楚地表达出来,再由善体民意的当选民意代表将之立法。[49]各种矛盾得以缓解,社会得以进步。
    (三)国会巩固了进步时代时期的成就并维护了法治
    无论是反垄断的《谢尔曼反托拉斯法》、《埃尔金斯法》、《赫伯恩法》、《克莱顿反托拉斯法》和《联邦贸易委员会法》,还是反腐败的《彭德尔顿联邦文官法》、《竞选经费公开法》和《预算与会计法》,或是《食品卫生和药品法》以及《肉类检验法》,以及是赋予妇女投票权的第十九宪法修正案,都是进步时代的重要成果。这些成果都是以国会制定法律所体现,政府可以依据这些法律对社会关系进行规范和管理。可以认为,无论总统是民主党员或是共和党员,无论是被共和党或是民主党所控制,国会都以通过法律来调整社会关系的方式体现并维护了法治,这是民主制度的重要体现,也是进步时代的重要内容。
    作为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转型最重要的阶段,进步时代为美国留下了一笔巨大的遗产,它甚至被称为美国的“二次建国”。[50]尤其是随后的罗斯福新政、威尔逊新自由建设等对其的继承,这笔遗产显得更加价值不菲。亨廷顿认为,影响到民主的未来稳定性和扩张的两个关键因素是经济发展和政治领导。[51]我们可以将进步时代取得的成就理解为经济发展和政策调整共同推动的社会进步和民主扩张。进步时代使得美国的民主制度得到进一步完善和巩固。首先,它彰显了社会力量的强大,使得政治人物更加注重保障社会大众的基本权利。其次,进步时代通过一系列保障妇女、工人、农民基本权利的法律,树立了对政府行为加强监管的制度,这些促使美国现代民主制度更加完善。此外,为了适应经济发展,美国在这个时期对传统思想进行了扬弃,进步主义的许多观点得到了认同,现代自由主义开始出现,这对现代美国政治的影响十分深远。在社会力量的推动下,政治制度、思想文化逐步调整并与经济基础相适应,历史良性发展,这是美国进步时代给我们的最大启示。
    
    注释:
    
    [1]罗纳德·J·佩斯迪多(Ronald J. Pestritto)是美国克来蒙研究所(Claremont Institute)高级研究员,希尔斯代尔学院(Hillsdale College)政治学副教授;威廉·J·阿托(William J. Atto)是达拉斯大学(University of Dallas)历史学系副教授。
    [2]西奥多·罗斯福(Theodore Roosevelt,1858-1919年),第26任总统(1901-1909年),共和党员。
    [3]伍德罗·威尔逊(Woodrow Wilson,1856-1924年),第28任总统(1913-1921年),民主党员。
    [4]赫伯特·克罗利(Herbert Croly,1869-1930年),美国作家、编辑。《美国生活的前途》(The Promise of American Life)的作者。他完成了对进步主义运动的政制理论的概括性总结。参考网页:http://www.minge.gov.cn/txt/2008-09/27/content_2496337.htm,访问日期:2009年7月13日。
    [5]约翰·杜威(John Dewey,1859-1952年),美国哲学家和教育家,与皮尔士、詹姆士一起被认为是美国实用主义哲学的重要代表人物。
    [6]罗伯特·玛丽恩·拉福利特(Robert Marion La Follette,1855—1925年),1885--1891年间任国会众议员。1901-1905年连任威斯康星州州长。1905年后四次连任国会参议员。从十九世纪末起,以威斯康星州为基地发动改革运动,史称进步党运动。1924年7月,组织了进步党,提出了自己的竞选纲领。1925年他死后,进步党运动随告结束。
    [7]迈克尔.勒克斯(Michael Lux),曾担任克林顿白宫特别助理。目前他负责一家咨询公司和NGO组织(美国家庭之声,American Family Voices)。是赫芬顿邮报(Huffington Post)的专栏作家,2007年创办博客openleft.com。
    [8]《宅地法》规定:凡满21岁的美国公民,或符合入籍条件并愿作美国公民的外国移民,可免费或缴纳10美元的手续费,获得不超过160英亩的土地:耕种5年以上或未满5年但在宅地上住满6个月并每英亩缴纳1.25美元费用者,可获得土地所有权。
    [9]党建军:“美国为什么能大国崛起”,参考网页:http://blog.hongxiu.com/a/4830/archives/2007/67312.html,访问日期:2009年7月13日。
    [10]互动百科:西进运动,参考网页:http://www.hudong.com/wiki/%E8%A5%BF%E8%BF%9B%E8%BF%90%E5%8A%A8,访问日期:2009年7月13日。
    [11]黄安年:“美国早期工业化的发展”,参考网页:http://www.sciencenet.cn/m/user_content.aspx?id=2029,访问日期:2009年7月13日。
    [12]隋福民:“美国工业化发展的特殊性”,参考网页:http://blog.sina.com.cn/s/blog_53803ff90100d8zh.html,访问日期:2009年7月13日。
    [13]1862年,美国联邦政府制定了《莫里尔法》(Morrill Act),拨给每州一批土地,以土地换取资金作为建立农业和工艺学院的基金、维持费和补助费,但不能用于购买、建造、保养或维修任何大楼。在该法案颁布后18年,美国的高校由原先的9所增至500多所,并且职业教育成为美国高等教育的重要部分。
    [14]潘宏斌:“《大国崛起》:中国到底在哪里出了问题?”,参考网页:http://www.zaobao.com/special/forum/pages4/forum_us061213.html,访问日期:2009年7月13日。
    [15]广州日报:“美国为什么能大国崛起”,参考网页:http://www.nxycedu.com/Xstd/Bkzs/20061219151216.html,访问日期:2009年7月13日。
    [16]张宇燕,富景筠:“美国历史上的腐败与反腐败”,参考网页:http://www.tecn.cn/data/24853.html,访问日期:2009年7月13日
    [17]中央电视台《大国崛起》节目组:《世界第一强国:大国崛起·美国》(进步主义运动),参考网页:http://vip.book.sina.com.cn/book/chapter_41362_24246.html,访问日期:2009年7月14日。
    [18]任东来:“美国缘何会有‘伟大社会’的构想”,参考网页:http://insurance.homeway.com.cn/2115465.shtml,
    [19]韩启明:“再谈美国之崛起:城乡交流促进城乡发展”,参考网页:http://business.sohu.com/20061016/n245809746.shtml,访问日期:2009年7月13日。
    [20]《中国改革》杂志2008年第十期:“进步时代“的本土印象,参考网页:http://www.methodfirst.cn/cl_in.html?id=630,访问日期:2009年7月13日。
    [21]李剑鸣:“西奥多·罗斯福的新国家主义”,参考网页:http://www.mgyj.com/american_studies/1992/second/second07.htm,访问日期:2009年7月13日。
    [22]“塔麦勒社会”创建于1797年,原来是一个爱国的慈善组织。1798年为了与当时的联邦党对抗,由后来托马斯·杰佛逊总统时期的副总统阿诺·伯尔将其改造为一个纽约市的政治性的慈善组织,主要通过帮助欧洲移民在纽约找工作、找住处,甚至解决美国公民身份等方式,来换取他们在投票时对杰佛逊和民主共和党提名的政治家的支持。1830年“塔麦勒社会”把总部设在了纽约市的西十四街的一幢楼里,从此“塔麦勒社会”被改称为“塔麦勒会堂”。从1846年开始“ 塔麦勒会堂”被爱尔兰移民领袖所控制,成为美国民主党纽约市的大本营。他们通过控制纽约的市政资源,用政府的工作机会来换取选票、政府的合同换取贿赂的方法,明目张胆地实行“权钱交易”,被称为“塔麦勒机器”。这些“塔麦勒会堂”的大佬们被人们称为“老板”,他们每个人也通过这种途径以自肥。从1854年开始,直到1934年,这些人控制了纽约市政府近80年之久,直到“大萧条”弗兰克林·罗斯福总统时期才被终结。19世纪中期的负责人威廉·瑞德老板和1930年纽约市长詹姆斯·沃克尔。瑞德老板是“塔麦勒会堂”老板中的“大老板”,纽约州检察官指控他在1858年至1871年的13年中,纠集了一伙人控制了纽约市的财政,通过分配工作机会和政府合同,来回报政治上的支持和贿赂。仅在1865年至1871年的6年里,纽约市就有7500万到2亿美元被诈骗走了。最后,威廉·瑞德被判了12年刑。沃克尔市长被检察官指控与“塔麦勒会堂”的老板们相互勾结,受贿100万美元。但是最后法庭认定证据不足,他没有被判刑,只是被罢了官。
    [23]张宇燕,富景筠:“美国历史上的腐败与反腐败”。
    [24]美国大使馆:“美国农村的变化”,参考网页:http://chinese.usembassy-china.org.cn/jl0402_change.html#top,访问日期:2009年7月14日。
    [25]1867年美国农民处于绝望困苦之中。他们迫切需要良好的教育机会,希望得到免受中间商人索取掠夺价格的保护。因此,农民决定成立独立组织以实现自己的目的。曾经在美国农业部担任职员奥利弗·赫德森·凯利成立了一个农民保护组织,男人和女人都可以参加,每个地方组织都是一个格兰其,每个格兰其有若干个理事,每次会议的目的就是向农民提供具有教育价值的信息。凯利在全美国许多地方建立了格兰其。这些农民组织逐渐形成了美国历史上著名的“格兰其人运动”。他们遇到的主要问题是粮仓和铁路属于同一企业。这些企业对于农业商品收取多少高价,农民别无他法,只得支付多少高价。到了1873年,这场运动开始带有政治性,农民结成联盟,他们只支持站在农民立场上的候选人;而且,他们发誓,如果战略失败了,就要成立自己的政党。格兰其支持的候选人在选举中获得了胜利,结果通过了许多保护农民利益的法律。1876年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判决了6起格兰其人案件,认为州政府有权管制私人所有的公用事业,而且,这种管制不受美国宪法第十四条关于各州未经合法程序不得剥夺私人财产规定的限制。为了提高农业收益,改善农民生活状况,格兰其呼吁制定反垄断法,要求确定合理的铁路运输成本,限制向标准石油公司那样的巨型制造业的垄断和不公平行为,废除铁路和其他公司强加的限制和负担。他们不断唤起公众反对垄断。“格兰其人运动”直至1890年美国国会通过以参议员谢尔曼名字命名的反托拉斯法达到了高潮。参见陶双文:“农民、火车和发垄断法”,参考网页,http://www.chinaelections.org/NewsInfo.asp?NewsID=91807,访问日期:2009年7月14日。
    [26]韩启明:“再谈美国之崛起:城乡交流促进城乡发展”。
    [27]李佐军:“美国工业化特点及对我国的借鉴意义”,参考网页:http://blog.china.com.cn/art/show.do?dn=lizuojun&id=14021&agMode=1&com.trs.idm.gSessionId=BE89D2665E402451381C36348D9E01D8,访问日期:2009年7月14日。
    [28]全国劳工同盟的人数大约在20万至40万之间,1872年衰亡。1869年,劳动骑士团在费城创立。1878年前该组织处于秘密状态,后公开活动。是美国工人阶级所创立的第一个全国性的组织。在19世纪80年代中期,拥有70余万会员。后来由于阶级合作政策,80年代末急剧衰落。美国劳工联合会于1881年11月在匹兹堡成立,它的前身是美国与加拿大有组织的行业工会与劳工联合会。1866-1900年间,会员从13万多人激增至近55万人。19世纪末,在煤矿、采矿和铁路等部门中出现产业工会,其中进步力量相当强大。其中,铁路系统有机车司机兄弟会、铁路列车长公会、机车司炉兄弟会、铁路乘务员兄弟会、转辙工人共济会等,1893年会员总计约10万人,这些工会至今一直存在。参阅张友伦:“美国工人运动和社会主义无关吗?”,参考网页:http://ias.cass.cn/show/show_mgyj.asp?id=893,访问日期:2009年7月13日;百度百科:“美国劳工组织”,参考网页:http://baike.baidu.com/view/271190.html,访问日期:2009年7月13日。
    [29]参阅:杨丽红,孙丽红:“艰难的获得—美国妇女争取选举权的历程”,参考网页:http://qkzz.net/magazine/1006-8031A/2008/01/2461848.htm;张立平:“美国女权运动的历史轨迹”,参考网页:http://www.eywedu.com/funvyanjiu/ZZ199800D423/ZZ199800D423045.html,访问日期:2009年7月17日。
    [30]赫伯特·斯宾塞(Herbert Spencer,1820年4月27日–1903年12月8日),英国哲学家。社会达尔文主义19世纪中叶在欧洲兴起,70年代传入美国。
    [31]吴慧敏:“19世纪末20世纪初美国社会政策剖析”,参考网页:http://www.100paper.com/100paper/wenhua/xifangwenhua/20080227/47511.html,访问日期:2009年7月14日。
    [32]莫之许:“也谈美国进步主义运动”,参考网页:http://qzone.blog.qq.com/622007803/blog/25.htm,访问日期:2009年7月14日。
    [33]洪朝辉:“社会公正与中国的政治改革——美国进步主义运动的启示”,参考网页:http://huangchaoqiang.bokee.com/4128859.html,访问日期:2009年7月14日。
    [34]肖华锋:“美国的‘扒粪’运动及启示”,参考网页:http://zhidao.baidu.com/question/14951641.html,访问日期:2009年7月14日。
    [35]此时的总统为本杰明·哈里森(Benjamin Harrison)(1833年8月20日至1901年3月13日),第23任总统(1889-1893),共和党员。
    [36]William H. Frey:“作为监管者的政府在经济中的作用”,参考网页:http://chinese.usembassy-china.org.cn/jl0303_func2.html,访问日期:2009年7月14日。
    [37]李剑鸣:“西奥多·罗斯福的新国家主义”。
    [38]中央电视台《大国崛起》节目组:《世界第一强国:大国崛起·美国》(进步主义运动)。
    [39]同上。
    [40]William H. Frey:“作为监管者的政府在经济中的作用”。
    [41]张宇燕,富景筠:“美国历史上的腐败与反腐败”。
    [42]王绍光:美国“进步时代”的启示,参考网页:http://www.tecn.cn/data/4155.html,访问日期:2009年7月14日。
    [43]中央电视台《大国崛起》节目组:《世界第一强国:大国崛起·美国》(进步主义运动)。
    [44]李剑鸣:“西奥多·罗斯福的新国家主义”。
    [45]张小山:“美国曾经的动荡年代”,参考网页:http://www.yantan.org/blog/?action-viewthread-tid-86432,访问日期:2009年7月15日。
    [46]苏扬:“中国与美国,谁的环境保护更好?”,参考网页:http://env.people.com.cn/GB/35525/3340781.html,访问日期:2009年7月14日。
    [47]洪朝辉:“社会公正与中国的政治改革——美国进步主义运动的启示”。
    [48]陈其:“美国的进步主义教育运动”,参考网页:http://www.teacher.com.cn/netcourse/tln011a/wenjian/xgbjcl/chapter1/mgdjbzyjyyd.htm,访问日期:2009年7月13日。
    [49]美国工业化政治与经济研究,1877-1900,参考网页:http://202.114.224.27/kjs/wxjc/mzdd/200704/t20070422_18946.htm,访问日期:2009年7月14日。
    [50]赵辉兵:“美国进步运动评述”,参考网页:http://course.xznu.edu.cn/sss/worldhistory/show.asp?id=658,访问日期:2009年7月13日。
    [51](美)塞缪尔·亨廷顿著,刘军宁译:《第三波—二十世纪末的民主化浪潮》,上海三联出版社,1998年。第37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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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来源:本文转自《背景与分析》第199期,转载请注明原始出处,并遵守该处的版权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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