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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51 次 更新时间: 2017-12-05 11:27:21      添加到我的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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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学共:湖湘文化·毛泽东·军事家———毛泽东军事思想的湖湘渊源
·薛学共
标签: 湖湘文化 毛泽东军事思想

    摘要:作为军事家的毛泽东,他的军事思想以及革命军事活动,与湖南的社会环境、悠久的湖湘历史和湖湘文化都有着割舍不断的联系。研究军事家毛泽东以及毛泽东军事思想,非常有必要进行追根溯源,探讨其与湖湘文化之间的必然联系。湖湘文化的基本精神以及从王船山、魏源、曾国藩到黄兴、蔡锷等人几百年来数代人薪火相传的军事思想,为毛泽东军事思想的形成提供了重要的源泉。
    关键词:湖湘文化;毛泽东;军事家
    
    湖南是毛泽东的故乡,他生于斯、长于斯,从小就在湖南这块土地上劳动、读书、生活和从事革命斗争,他在湖南度过一生重要的成长期和塑造期,而后才走向中国和世界的。作为军事家的毛泽东,他的军事思想以及他的革命军事活动,与湖南的社会环境、悠久的湖湘历史和湖湘文化都有着割舍不断的联系。研究军事家毛泽东以及毛泽东军事思想,非常有必要进行追根溯源,探讨其与湖湘文化之间的必然联系。
    
    一
    
    对毛泽东军事思想产生直接影响的湖湘军事文化,是区域文化和部门文化相结合的一种文化,是指在湖湘地域内发生发展的军事文化。湖湘军事文化是湖湘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湖湘文化最重要的特色之一。“惟楚有才”是湘人自豪的标志,数千年来此地确实英气灵聚,人文荟萃。湖湘军事文化历史久远,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有大批具有军事理论涵养的文人,留心于战阵之间,潜心于兵法韬略,积极从事军事理论的研究,大量的军事理论著作应运而生,这个时代成为了中国古代兵学的一个高峰时期。古楚人才之最盛,军事文化的发展亦最为突出。《孙子兵法》、《吴起兵法》、《范蠡兵法》、《文种兵法》等兵学著作的出现,都与楚地密切相关。除此之外,与楚国有关的许多学派的论著中,也有大量有关军事问题的论述。如《老子》、《荀子》等代表作中,就有众多的军事问题专论。这些都是中华军事文化的瑰宝,其影响辐射不仅在时间上是至今流传,而且在空间上更是享有世界文化的重要地位。楚国在国家统一的过程中,也起了显著的作用。南半个中国的统一就是在楚人手中完成的。长期的军事征战,养成了楚人骠悍勇猛、桀骜不训、刚烈顽强的战斗性格和坚忍不拔、执著进取、不屈不挠的斗争精神。
    在宋代一时称盛的湖湘学派,以尊奉程朱理学、注重经世致用、包容众家之长、砥砺道德节操的传统学风见称于世。这种传统学风,逐渐衍化成湖湘文化的基因,对其后湖湘文化的演变和近代湖南人才群体的产生有着深刻的影响。特别值得注意的是,两宋湖湘文化的形成和发展,还和战争与军事紧密交织在一起。湖湘学派创立伊始,正值宋金交战,在民族矛盾激烈斗争的形势下,湖湘士人对军事研究给予了极大的关注。
    湖湘文化经过元、明两朝数百年间的消沉和低迷后,到清代开始空前发展起来。旷世大儒王船山的思想学说对湖湘文化的发展,起了巨大的推动作用。王船山不仅是明末清初伟大的唯物主义思想家,而且是中国思想史上一位“百科全书”式的先哲,还是湖南乃至中国历史上少有的具有世界影响的文化大师。他一生写下逾千万字的煌煌巨著,涉及哲学、历史、伦理、经济、军事、宗教、美学等诸多领域,形成了博大精深的船山学说,在中国思想文化史上树立了一座丰碑。王船山在他所亲历的明末清初农民战争和反清民族战争中,深刻地体会到军事问题的重要性,认为经世致用就是要致军事之用。因此,王船山在亲历战争的实践基础上,用深邃的哲学思想去探究中国几千年来连绵不断的战争史以及多姿多彩的兵法谋略,把中国古代军事思想提高到了一个新的水平。他的军事思想研究成果颇丰,主要集中在《读通鉴论》、《宋论》、《黄书》、《噩梦》等船山史论著作中,可以说,船山史论就是一部宏大的军事理论经典。王船山的军事思想,其后为以曾国藩为代表的湘军集团所全面承继。
    以曾国藩为代表的湘军不单单是一个军事集团,而且也是一个文化群体,即理学经世派。湘军之兴,是湖湘文化深厚土壤的产物,这个集团的主要特点就是发扬了宋明以来的程朱理学和道光前后爱国经世派的经世务实精神,怀抱着挽救封建末世、中兴王朝和实现经邦治国的宏志而走出湖南的。湖湘文化经湘军人物的发扬光大实现了向近代的转型。
    近代湖南是一个军事家辈出的时代,从魏源到曾国藩、左宗棠、胡林翼,再到黄兴、蔡锷、林修梅,他们卓越的军事思想丰富和宏大了湖湘文化,且在中国军事思想发展史上有着十分重要的地位,近代湖湘军事文化可谓是一枝大放异彩的奇葩。毛泽东军事思想是对前人军事思想的继承和发展,中国历代的军事思想是毛泽东军事思想诞生的母体。
    
    二
    
    毛泽东在青少年时期就深受湖湘文化的熏陶。独具特色的湖湘文化与毛泽东以及毛泽东军事思想有着深厚的历史渊源和深刻的内在关系。在毛泽东的社会感情、认知方式、心路历程以及他的思想构建等方面,湖湘文化传统都始终与他相伴相随,起着有形而又无形、复杂而又微妙的作用与影响。
    与湖南人执著进取的根性相联系的就是湖南人的尚武精神,而这种尚武精神又进一步加强了湖南人的倔强性格和心理素质,使湖南人更显得刚毅不屈和生气勃勃。近代德国地质学家里希霍芬于19世纪下半叶数次考察中国,曾对中国十数省的不同民族、不同居民的性格特点进行了论述,其中对湖南人的说法就是,“军事精神十分突出”,江西人没有“湖南的那种刚健”,又说“忠实、正直强烈的自我意识加上粗犷、反抗心更是该省居民的性格特征”。
    湖南自古就有尚武的传统,而湘军的成功带动了湘运之兴,湖南尚武之风更是为之一振,人人以从军习武为荣,“父兄子弟争荷戈”,“乡间共道从军乐”,以至有“无湘不成军”的俗语流传。毛氏家族近世以来,就有从军习武的传统。在毛泽东诞生前后的半个世纪内,韶山毛氏出现过一股从军的热潮。湘军兴起后,与曾国藩家乡毗连的韶山,数以百计的毛家人投身湘军。据《毛氏族谱》记载,韶山毛氏从军阵亡和升官晋职的就有60人之多。毛泽东的父亲毛顺生、堂伯父毛麓钟等人都有一段从军的经历。毛有庆、毛正明、毛恩毅3人,还被清廷授予正一品提督。有学者对毛氏家族有功名之人做过统计,其中以军功出身的占了大多数。这种从毛氏家族传承下来的从军习武的精神,对毛泽东有较大的影响。青年毛泽东对历史地理知识和军事谋略有着浓厚的兴趣,他对王船山、曾国藩等人的著作进行了钻研阅读。在毛泽东的《讲堂录》中,相当部分的内容都与历史地理及军事问题有关,对中国历史上的军事家伊尹、曹操、孙权、诸葛亮、孙武、吴起、管仲、商鞅、范蠡、王船山、曾国藩、左宗棠以及外国军事家恺撒大帝、拿破仑等都有逐条记载。由于毛泽东十分注重军事问题的研究,使他在青年时期就表现出了相当的军事组织和指挥才能。他于1917年担任第一师范校友会总务时,就曾组织学生军进行军事训练。当时南北军阀在湖南交战,毛泽东还曾率领学生军,用木枪缴获了北洋溃军3000多人的武装。可以说,青年毛泽东对军事谋略问题的浓厚兴趣,他所做的军事预备工作以及对军事问题的初步研究,为他日后成为人民军队的统帅和产生人民战争的指导思想———毛泽东军事思想有着极大的关系。在这个意义上可以说,湖南是毛泽东军事思想的最初发源地。
    另外,伴随着近代湖湘文化的崛起,湖南人才群体的涌现对毛泽东军事思想的形成也有着相当大的影响。一定时代和一定地域的文化传统与学风对该时代、该地域的人才的形成及其结构、素质有着深远的影响和制约,以毛泽东为代表的湖南无产阶级革命家群体的产生,就与湖湘文化就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换言之,以毛泽东为代表的湖南无产阶级革命家群体无不是在湖湘文化传统和经世致用学风的激励和推动下开始他们的政治生涯,走向救国救民的革命道路的。蔡和森、刘少奇、彭德怀、贺龙、任弼时、林伯渠、罗荣桓、粟裕等湘籍无产阶级革命家都参与了毛泽东军事思想的创建,都为毛泽东军事思想的产生与发展作出了贡献。由于湘军的崛起,几乎晚清社会的政治、军事、经济、文化、外交等所有的领域都无不与湘军人物联系在一起,湘军督抚遍天下,他们的言行、思想、策略无不对晚清社会产生极大的影响,因此,湖湘文化早就超出了本省之地域,在全国各地散布开来。许多对毛泽东军事思想的产生发展作出过重大贡献的非湘籍无产阶级革命家、军事家也都曾不同程度地接受过湖湘文化的洗礼和熏陶。由此可见,毛泽东军事思想与湖湘文化的渊源关系既有直接的,也有间接的,湖湘文化对毛泽东军事思想的影响应该是立体的、全方位的。正因为如此,我们说湖湘文化与毛泽东军事思想的关系是密不可分的。
    
    三
    
    毛泽东军事思想的形成必须“从已有的思想材料出发”,当然离不开马克思主义理论及其军事科学在中国的传播。毛泽东军事思想是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发展,是无产阶级军事科学理论在当代中国的实践与运用,是融会了古今中外的思想智慧和积聚了人类历史长河中无数真理的光辉结晶。同时在一定意义上,毛泽东军事思想也是对湖湘军事文化的继承和发展,湖湘文化为其提供了极为深厚的思想文化的土壤。湖湘军事文化对于毛泽东军事思想的作用主要表现在:湖湘军事文化是毛泽东军事思想产生形成的最主要的和最直接的思想文化渊源。从王船山、魏源,到曾、左、黄、蔡等湖南历史人物的军事思想在毛泽东军事思想中都有多方面的体现。
    (一)在湖湘军事文化中,从王船山、魏源到蔡锷、林修梅等数代人一脉相传的军事哲学思想,给毛泽东以极大的启发,毛泽东批判地吸收了前人的智慧和精华,形成了中国最为先进的军事哲学思想。虽然两者所代表的阶级利益不同,所持的阶级立场也绝不相同,但是毛泽东军事哲学思想与湖湘文化之间又不能不说有着密切的逻辑联系。当然,后者不是对前者的简单继承和超越,而是在新的时代、新的形势下,运用唯物辩证法的观点,站在无产阶级的立场上去认识和研究战争。毛泽东军事哲学思想的许多内容在马列主义经典著作中无法找到现成的答案,却可以从湖湘文化的军事哲学思想中隐约看到它们的相通或相似之处。如毛泽东的“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与船山关于战争“难与易”的辩证法思想,毛泽东的“用革命的战争反对反革命的战争”与魏源、蔡锷、林修梅等提出的“以战止战”,毛泽东军事辩证法的诸范畴与王船山、曾国藩对战争诸范畴的论述,等等。湖湘文化的军事哲学思想是对包括《孙子兵法》在内的中国古兵家文化的继承和发展,并把它提高到了一个新的阶段。毛泽东军事思想深深发掘了包括湖湘军事文化在内的中国军事哲学思想宝库,并与马克思主义的军事哲学思想相结合,创造出了具有中国特色的军事哲学思想。
    (二)毛泽东关于人民战争的思想的产生和发展,与湖湘文化有着极深的渊源。200多年前,王船山提出的通过全民抗战以实现民族复兴的光辉预言,经过湖湘几代人的发展完善,终于被以毛泽东为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付诸实践,这就是中国共产党所领导的人民战争。深受中国古兵家谋略思想尤其是湖湘文化军事思想传统哺育的毛泽东,对湖湘文化的爱国主义精神和“以民为本”的思想以及依靠民众抗击侵略者的传统有着全面的继承和总结。毛泽东在中华民族面临日本帝国主义侵略的历史关头,就坚决批判了国民党当局“不要人民群众参加的单纯政府抗战”,提出“全国人民总动员的完全的民族革命战争,或者叫全面抗战。因为只有这种抗战,才是群众战争,才能达到保卫祖国的目的”。他全面总结了土地革命战争时期的经验,并用之于抗日战争中,更加系统地提出了“兵民是胜利之本”的论断,强调“战争的伟力之最深厚的根源,存在于民众之中”。
    当然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王船山虽然在他那个时代曾提出全民抗战和人民游击战争的初步设想,但他是企图由封建统治者来发起和领导这种全民抗战,这只能是一种根本无法实现的幻想罢了。魏源虽看到了民众在鸦片战争中表现出来的智慧和力量,也对民众抗战寄予了莫大的希望,但对于腐败无能的清政府也只能以悲观失望而告终。曾国藩、左宗棠等湘军将领从根本上说,还是抱着对民众仇视的心理,他们之依靠民众,只是把人民群众当作战争中的一种辅助形式和补充手段,并不敢真正把人民群众发动起来。黄兴、蔡锷这样的资产阶级革命家,也未能真正代表人民群众的利益,不能把人民群众看作是历史的主体,是战争胜负的决定因素,因此他们的依靠下层民众和全民皆兵的思想只能作为一种良好的愿望,并不能付诸实施。黄兴、蔡锷等领导的辛亥革命、二次革命、护国运动之所以夭折,其根本原因就在于未能发动全国的民众,进行人民战争。只有毛泽东才真正确立了坚决相信人民群众和依靠人民群众进行战争的军事思想,并成为指导中国革命战争取得胜利的根本思想路线。
    (三)湖湘军事文化中有关军队建设的内容,对于毛泽东人民军队建设思想的形成,亦有着较大的借鉴作用。毛泽东人民军队思想的内容不仅是来源于马克思主义的军队学说和苏联红军的建军经验,反映在湖湘军事文化中的许多建军治军思想的合理内核也被毛泽东批判地加以吸收。
    曾、左、胡等湘军人物的建军、治军方略在中国近代军事思想史上有着重要的地位和影响,为黄兴、蔡锷等湘籍将领所推崇备至,如蔡锷就对曾国藩、胡林翼的整个军事思想进行了系统的研究,对曾胡治兵方略作出了极高的评价,并编录有《曾胡治兵语录》。
    毛泽东对曾、左、胡等湘军人物的建军、治军方略非常熟悉,“无湘不成军”是毛泽东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毛泽东在青年时代就曾说过:“愚于近人,独服曾文正,观其收拾洪杨一役,完满无缺。使以今人易其位,其能如彼之完满乎?”当时的湖南人对镇压太平天国起义而取得赫赫战功的曾国藩普遍抱有一种崇敬的心理,毛泽东也不例外,把曾国藩视为治学为人、行军打仗的楷模。青年毛泽东在《讲堂录》中还特别记述了“曾文正八本:读古书以训诂为本,作诗文以声调为本,养生以少恼怒为本,事亲以得欢心为本,居家以不晏起为本,立身以不妄语为本,做官以不要钱为本,行军以不扰民为本”等语。
    曾、左、胡等人所坚持的以儒学为主题的封建纲常伦理,贯穿于整个建军、治军方略之中,以维护名教为由,能够刺激、吸引和动员士大夫阶层以及一般民众参战,这可以说是湘军之所以成功的第一要着。曾国藩宣传、动员、组织许多儒生士子以及广大下层民众参加剿灭太平军的战争的做法,在某种程度上说,是湘军之所以能够迅速发展并不断取得成功的根本因素。毛泽东深刻领略到了曾、左、胡等湘军人物的建军、治军方略,从他的人民军队建设思想中不难看出湘军人物的建军、治军方略所给予的各方面的深刻启迪。如对人民战争力量的组织、动员,对官兵关系、军民关系、军政关系的处理,对军队官兵政治思想的教育培养和军事素质的强化训练,等等。他注意到了中国的农民在具有反抗精神的同时也存在保守性、落后性等特点,他认为以农民为主体组成的军队必须要用无产阶级思想进行改造。他领略到了曾国藩所提出的“爱民为治兵第一要义”的真正含义,把全心全意地为中国人民服务作为人民军队的惟一宗旨。当然,毛泽东军事思想与曾、左、胡等封建湘军人物的建军、治军方略有着根本的性质区别。毛泽东坚决批判了曾、左、胡等用封建理学来束缚军队以及把军队变为私人所拥有的做法,强调以马克思主义理论为人民军队的指针,把人民军队置于中国共产党的绝对领导之下,人民军队是完成党的政治任务的武装集团。同时,在人民军队的建设过程中,还逐渐形成了一整套完整的军队政治工作制度、原则和方法。另外,我们也看到尽管人民解放军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歌》在具体内容和某些语言形式上与曾国藩的《爱民歌》有着许多相似之处,但无论是在阶级性质上,还是在与人民利益的关系上,两者都是有着质的区别的。
    (四)在战略战术问题上,毛泽东对中国古代兵家文化尤其是反映在湖湘文化中的战略战术思想的继承是最为全面和直接的。毛泽东对王船山和曾国藩等人总结出的一套积极防御、攻势防御战略战术十分熟悉,并有着深刻的体会。毛泽东通过对曾国藩等湘军兵法的研究,对曾、左、胡等湘军人物经常采用的“以静制动”、“以主待客”、“攻瑕破坚”、“避实击虚”、“围点打援”、“致人而不致于人”等战法颇有体会,如“农村包围城市,最后夺取全国政权”这条革命道路的探索和最终确定,又如著名的“十大军事原则”中就有多条原则体现了“攻瑕破坚”、“避实击虚”、“致人而不致于人”的思想。湖湘文化中的用兵方略为毛泽东提供了极为丰富的养料,可以说,毛泽东人民战争的战略战术思想就是在继承前人优秀军事遗产的基础上,在中国革命战争的伟大实践中的全面升华。与前人的用兵方略的根本不同之处,就是毛泽东的战略战术思想是真正建立在人民战争的基础之上,无论是战略的持久战还是战役战斗的速决战,无论是运动战、阵地战还是游击战,无论是战略防御还是战略进攻,都离不开人民群众提供的大力支持。人民战争的战略战术也只有在人民群众的大力支持和配合之下才能实行,才能发挥出其应有的威力。正如毛泽东所说,我们的战略战术“是建立在人民战争这个基础上的,任何反人民的军队都不能利用我们的战略战术”。
    (五)湖湘军事文化中大量有关国防建设的精辟思想,是毛泽东关于国防建设思想的重要来源。毛泽东的国防建设理论一方面是依据马克思主义的国家学说,在领导中国国防建设和军事斗争的实践中创立和发展起来的,但另一方面也是中国近代国防思想尤其是反映在湖湘军事文化中的国防建设思想的延伸和发展。如王船山所提出的“恃己”和“自强”思想,与毛泽东所倡导的“独立自主、自力更生”的原则就有很大的一致性。曾、左等人的“自强”思想,对毛泽东也有较大影响。蔡锷的“军国民主义”思想和“唤起国魂”主张,毛泽东从青年时代开始就十分推崇并加以极力宣传和身体力行。建国以后,毛泽东多次强调要加强国防教育,以此来激发人民的爱国主义思想,增强全民族的凝聚力和进取精神。
    
    四
    
    湖湘军事文化给了毛泽东军事思想直接和间接的影响,毛泽东军事思想也对湖湘文化的发展有着巨大的促进作用:
    第一,毛泽东军事思想的产生与发展把湖湘军事文化的发展再次推向前进。作为当代湖湘军事文化最高成果的毛泽东军事思想,更是近代中国百多年来中西文化的交流、碰撞和融合的结果,是把马克思列宁主义同中国革命的具体实践相结合的思想结晶。这在中华民族文化史上和湖湘文化史上可谓是一次最为深刻的和划时代的革命,并对现在和将来的中国文化以及湖湘文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从湖南大地走向中国的伟人毛泽东,作为湖湘文化的传人,用他那如椽的大笔书写了20世纪中国辉煌的历史,同时他也继承和发扬光大了湖湘文化,把湖湘文化从近代拉向现代,使其成为新民主主义文化和社会主义文化的有机组成部分。毛泽东军事思想的形成是毛泽东在马克思主义军事思想的基础上,基于对中国历史、文化和国情的深刻透彻理解,最终达到了马克思主义与中国传统文化、中国革命战争和国防斗争实践的完美结合。这又何尝不是毛泽东在马克思主义军事理论与湖湘文化之间找到的最好的结合点,在他的著作里既体现了湖湘文化那种务实创新、兼容并包和知行合一的特点,也凝结了湖湘文化的大智大慧。他在继承湖湘文化的基础上,形成了指导中国革命战争和国防斗争与国防建设的伟大理论——毛泽东军事思想。
    第二,毛泽东军事思想给湖湘军事文化带来前所未有的巨大声誉。虽在以往的历史上,湖湘文化就已声誉极高,如伟大的思想家王船山、经世派领袖陶澍等人,获得了国人的崇敬与景仰。在近代以后的经世——洋务——维新——革命等几个主要的历史时期,也都曾造成过令人瞩目的形势和成就,使湖南获得了“举世无出其右”的声誉,如魏源的“师夷长技以制夷”思想,以曾、左、胡为代表的湘军集团及其他们的思想,谭嗣同及湖南维新运动,黄兴与辛亥革命,蔡锷与他领导的护国运动,等等。但是这些影响都无法与毛泽东以及毛泽东思想相比拟,湖南为有毛泽东这样伟大的时代巨人而倍感自豪,湖湘文化也为培育出毛泽东这样杰出的革命领袖而享誉于世。
    
    参考文献:略。
    
    (薛学共,国防科技大学人文与社会科学学院教授)
    
    来源:《湘潭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8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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